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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俩席地而坐,把一楼厨房延伸的地板和防火巷水泥地形成的高低差当作石阶,一屁股坐上去抽菸,硬邦邦的地砖当椅子,背后得以倚靠的厚铁门就当椅背。
「直接扣你半薪也太嚣张了吧?」绍翰仰头吐了串雾,用尼古丁舒缓愤恨:「想必那傢伙给你的薪资也没照劳基法走。
」
「这年头愿意雇用病患就算大慈大悲,病患能被录用就该阿弥陀佛了,谁还会去跟雇主计较什么基本薪资。
」杰奇冷笑:「我可是投了两百封履歷才找到这屎缺。
」
「病患想在现今社会找正经工作,根本是在粪坑里面挖屎,不管多努力都只能挑到屎,只是在比哪坨屎较没那么臭。
」绍翰认为自己选择打擂台聪明多了,虽然身体折旧快,但至少赚得多,甚至比一般上班族都要多。
「这比喻真恰当。
」杰奇边笑边吐雾。
「阿那个投诉又是怎么回事?」
「就厨房很热嘛,内场又窄又开火,打杂的还得包头包脸,耳朵、鬍鬚和尾巴都得遮住,牙兽症患者更不能露出兽毛,怕毛发掉进菜里,必须长袖长裤、全身包紧紧,阿就那天太热,我想说去后门丢垃圾顺便凉快通风一下,就暂时把尾巴抽出裤子,好死不死就被路过的常客看到,又够衰的,唉!
」
「怎会有人没事在防火巷间晃?」
「找不到厕所就随地小便啊,妈的,进到别人防火巷撇条,被我看到,我都没检举他了,他居然反过来说我露尾巴,还打电话到店里投诉,真是干他娘鸡巴。
」
「正常人露鸟、闯进防火巷撒尿就没关係,超常症患者露条尾巴在外面就得丢工作,阿不就好公平好正义?」绍翰揶揄。
「嘿咩,被外面的人搞就算了,店里也没人挺我,很多盘子也不是我摔破的,是其他同事故意製造理由,好让老闆扣我薪水??」
「搞不好就是老闆叫他们製造理由,好替自己省钱。
」
「我也觉得是老闆唆使他们。
」杰奇气愤夹着菸,他也只能像这样抱怨吐苦水,毕竟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哥呢?最近过得如何?」
「不小心手滑把对手打成植物人,不用赔钱,但处罚半年没比赛打。
」绍翰清楚自己在地下擂台界已声名狼藉:「估计以后也不会有比赛了。
」
「那怎么办?」
「阿灾,大不了换条路走,反正不会跟你一样惨,乖乖牌的套路不适合我,用不着你瞎操心。
」
「你该不会要入黑帮吧?」杰奇担心,他不希望绍翰违背阿豪大哥的遗愿。
「是又怎样?难不成要跳进粪坑陪你一起挖屎?」绍翰认为杰奇的做法不过是自欺欺人,就是自我安慰罢了:「就算找得到正经饭碗,依老子的脾气,被惯老闆碎两句马上就开揍了,想好端端上一星期的班,或拿到一次完整的月薪对我而言都是天方夜谭,呵!
」
「那,你认为自己这样继续下去好吗?」杰奇问。
「你又认为自己这样下去好吗?」绍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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