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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一叹口气,折回步子到他身边,和声道:“顾公子,我为你探脉可好?”
习武之人最忌被他人掐住命脉,所以云宸从未让季一替他拿脉,季一自是明白,也不会主动提及。
可现在……“我若有心伤你,换眼时便可置你于死地……”
未等季一话完,云宸伸出手,骨骼分明的手腕,苍薄得好似白纸,“我的命数我自是知晓,季公子若不信,一探便知。”
季一伸出手,一面叹息道:“知晓自己命数,那给她双眼又有何用?何不珍惜在一起的时日?徒留满腔愤恨,于她,何等不公?”
云宸静笑不语。
天空的乌云不知何时散了些,太阳露出一角,阳光倾泻而出。
山间雾气缭绕,染着金子般的光芒跳跃不止,又随着突然而来的风一刮而散,温润的阳光便刚好洒在云宸的身上,使得他苍白的面带了些许暖色。
他微微笑着,笑容如轻薄缭烟,眼角的血渍逼人的艳红,更显得他面如薄纸。
沉默良久后,他突然启齿,悠悠然道:“一辈子那么短,她若忘了我该怎么办。
一辈子那么长,她若没有这双眼,又该怎么办……”
阳春三月,花开正好,苏晚所居的院子前种了整排栅栏的迎春花,一串串鹅黄色的小花,怒放起来像是院前挂了一颗颗小太阳,分外耀眼。
云夕的个头刚好到栅栏,扎着的两团头发刚好超出迎春花一点。
她倾着身子,偷眼瞄了瞄苏晚,见她仍埋头做刺绣,一手折断一条迎春花,在手上得意的甩来甩去。
“夕儿!”
苏晚并未抬头,声音里带着些许谴责,“我昨日与你说什么了?”
“娘亲问我这花美不美。”
云夕偷偷撇嘴,随即脆生生地回答。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美啊。”
“然后呢?”
“然后娘亲说美的东西不该破坏。”
云夕一手扬着一直迎春花,一面踏着小步子走向苏晚,嘻嘻笑道,“可是我听季哥哥说过,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我喜欢就折下来啊,免得它谢了。”
苏晚停下手里的活计,抬眼看云夕,两眼清亮,如雨后平静的湖面,浅淡的笑意藏在墨色的瞳仁后,佯怒道:“强词夺理!
前几日未见你折,偏偏今日折,折了那花你是想做什么?”
云夕见被苏晚识破,面上烧红,苏晚一乐,揶揄道:“嗯,不错,撒谎还会脸红了。
脸皮子没越长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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