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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盛怒之后,他迅速的冷静下来。
范垣昔日的苦心教导,其实并没有白费。
先前有关范垣的种种流言遍地漫天,比如范垣身死之事,也传的极盛,却无人破除,可见范垣是铁了心的死遁。
那就是说,范垣不会再回来了。
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其实,就算没有琉璃这回事,渐渐长大的朱儆,也未必会容得下范垣。
最好的法子,是不再出现。
不愧是他的老师,很知道他的心意。
想来,当初跟南安王的和谈,也早在范垣的意料之中了。
不然,在南安王跟皇帝密使的两面夹击中,范垣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可是……逐渐冷静下来的朱儆,却没有了恼怒,相反,暗暗地竟松了口气。
范垣没有死。
他不用太过愧疚。
而母后也不必再去跟他赔什么礼了。
如今,就算不为别的着想,只想想他的母后……纵然是不在他跟前了,至少,要让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就如那次明澈跟他说过的。
母后虽不在身边了,但至少母后还在。
这就是最重要的。
怀中的小皇子突然向着他破涕为笑,挥舞着嫩嫩的小手。
朱儆望着小孩子的笑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惋惜:自己的孩子,母后……却没有亲自抱一抱,没有三代同堂,实在是有些遗憾的。
秋去冬来,复又到春暖开花的时候。
太湖畔桃李争春,簇簇绯红,犹如红霞一片,点缀的山河格外婀娜秀丽。
湖上有打渔人家,时不时扬手撒网,又有渔歌晚唱,袅袅悠扬,别有一番韵味。
鼋头渚的广福庵中,徐徐走出一堆人,为首一个,却是位极俊美威严的青年公子,长身玉立,手持一柄泥金折扇。
此人生得凤眸龙睛,器宇非凡,只是眉宇之间仿佛含有一丝忧虑,出了庵门,便放眼四顾,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这青年不是别人,却正是皇帝朱儆。
在朱儆身后,一名老者微微躬身道:&ldo;公子,香也烧了,您的心意菩萨自然会领会。
如今时候不早,咱们还是回客栈吧,明儿一早还要动身回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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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话的老者,头发花白,精神还算好,下颌无须,却是乔装改扮了的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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