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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者不顾兔,顾兔者不得鹿。
——《淮南子·说林训》
S大午后的校园图书馆,光线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桌面上。
佐含言捧着一本书,坐在远处安静地翻看。
眼角余光却一次次落在大厅的另一端。
妈妈正与张明面对面而坐。
桌上摊开的是一摞厚重的学术资料,张明手里拿着笔,神情专注,却时不时抬头看向妈妈。
“顾老师,这一篇论文里提到的研究方法我还是不太理解,能不能……再给我举几个例子?”
他的语气恳切,却带着一丝过分的殷勤。
妈妈轻轻推了推眼镜,保持着教授应有的从容:“你可以先去查阅相关的参考书,很多问题其实答案都在里面。”
“可我觉得,听老师您解释会更清楚。”
张明笑着补上一句,眼神里好像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含言皱了皱眉。
张明的态度,明显不是一次两次了。
妈妈停顿片刻,最终还是翻开资料,耐心讲解。
她的语速平稳,举止一如既往地得体,却在低头的一瞬,眉心轻轻蹙起,似乎对这份反复的打扰感到无奈。
十几分钟后,张明依旧不肯离开,又找出一篇文章,继续追问。
“顾老师,您能帮我看看这一段吗?我觉得还是有点模糊。”
妈妈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冷静而礼貌:“张明,同一个问题问太多次,就失去了意义。
你应该学会独立思考。”
张明愣了一下,随即讪讪笑笑:“是,我只是……想尽量学得扎实。”
他并没有起身,反而在妈妈整理文件时,顺势又靠近半步。
周四校园讲座结束,大教师里人潮渐渐散去。
妈妈作为主讲教授,刚从讲台上走下,几名学生正围着她询问问题。
在人群中,张明挤了上来,声音比别人都高一截:“顾老师,您刚才提到的那个案例,真是太精彩了!
我想回去再深入研究,能不能请您推荐几篇文章?”
妈妈保持教授的姿态,点头回应:“我会整理一份书目发给你们班的学习委员。”
“啊……可老师,您给我的建议总是特别到位。”
张明笑得自然,仿佛这份“特殊待遇”
理所当然。
他说话时,甚至下意识地站得离妈妈更近了一步,手臂几乎碰到她的袖口。
妈妈察觉到,微微后退半步,语气依旧平稳:“学术问题没有区别对待,大家都能得到一样的答案。”
张明却像没听懂似的,依旧笑着点头:“那老师要是有空,我们能不能再约个时间,我单独向您请教?”
妈妈轻咳一声,转身去和另一位学生说话,没有搭理。
看着张明吃瘪的神情。
佐含言心中逐步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妈妈和风阿姨不一样,妈妈永远保持着优雅端庄的举止,柔和的目光下闪耀着智慧的光辉。
张明所谓的攻略,在妈妈眼里,幼稚如同儿戏,妈妈只是碍于抹不开正常的学术交流,不,妈妈才有学术,张明有的,只有不堪入目的龌龊心思。
这个念头在含言脑海里闪过,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手中攥紧了的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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