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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映是单亲家庭,下午因为要和她妈第一次见面,宁父在外面酒楼定了桌子。
宁佳书不情不愿坐了整早,早就不耐烦了,本打算直接拎包走,可宁父拉着女儿,一直和她说话,又没溜成。
下午饭时间,一大家子到了餐厅,宁佳书也第一次见到周映母亲。
五十来岁,面黄微瘦,看得出换了新衣服,但举手投足间的拘谨局促挡不住,和周映的光鲜大方截然不同。
说实话,如果不是约出来吃饭,走在路上,宁佳书可能不会把母女两人联系在一块。
宁父率先问了好,周映母亲显然对宁父这个女婿很满意,说话很客气,只不过她开口的一瞬间,宁佳书便回头去望宁奶奶的脸色。
果不其然,老人的笑意顿时落下来几分。
周映的上海话讲得地道,普通话里也带几分若有若无的上海口音,她先前以为是本地人,周映也没否认,现在看起来,是后来学的。
老太太年轻时候当过知青,她活得小气精致,跟农村格格不入,自觉得受尽了苦楚委屈好不容易才返城,从此对乡下人的偏见根深蒂固,这点从她对儿媳的态度便可见一斑,儿子结婚十来年还鸡蛋里挑骨头发作宁母做菜碗大量多,味道敷衍,不知道从哪个山疙瘩里出来的,对另一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土著儿媳却从来不说半句。
到了吃饭,老太太的热络便少了许多,只是至少到底顾忌着周映的肚子,没有把面子落到底。
前后态度变化之大,实在叫宁佳书唏嘘,在桌底下和霍钦发消息时候,旁边三代上海土著的婶婶凑过来和她说话。
大概是老太太的态度让她放心不少,这便放松下来。
“……佳书啊,今年还是没带男朋友回来哦?”
宁佳书的婚恋问题这几年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她们关注的焦点,一年一提。
“工作忙,没时间。”
宁佳书眼皮也没抬,含混敷衍。
霍钦大抵在忙,许久没回消息。
他这么礼貌的人,自然不会像她当着长辈的面儿低头玩手机。
女人没有意会到宁佳书说的是哪个“没时间”
,以为她还像往年单着,说着说着便和她老调重弹,讲起自己娘家条件优越适龄待娶的弟弟。
宁佳书听得不耐烦,故作惊讶,“哦,我想起来了婶婶,像您弟弟条件这么好的,怎么还没娶老婆?我记得都好几年了……”
婶婶被堵得讪讪,勉强笑,“你们年轻人不都这样吗……眼光高,挑来挑去的。”
宁佳书大抵也猜得到大家为什么热衷于给她介绍婚事,她爸有钱又疼她,只要不往高了嫁,到哪里都是香饽饽。
席间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正遇见小堂弟踮脚在够酒楼的洗手台。
这堂弟比她弟弟大两岁,今年刚上幼儿园。
欧式大双眼皮,白白净净的,天真可爱,早上还给宁佳书递了几颗巧克力,倒不像他妈妈这么讨人厌,瞧他半天够不到,宁佳书干脆单手拎起他的后领,帮了他一把。
“谢谢大堂姐。”
奶声奶气,礼貌倒是很周全。
水冲到一半,婶婶半天没见儿子,匆匆沿路找过来,宁佳书手一松,小家伙重重落回原地,怔怔站着,半晌没反映过来今夕何夕。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到处乱跑……”
她骂着孩子,抬眸瞧见宁佳书,往包厢的方向一瞧,又动起了上眼药的心思,“佳书,你在这儿啊……你猜我刚在里面听说了什么,周映在澳洲做的胎检,还真是个男孩儿……”
“我知道。”
“哦,你已经听说了呀!
也是,我看你挺喜欢小孩儿的……”
婶婶点头,话头一转,“不过呀,佳书你年纪小不懂,有些话我还得跟你说,我看这个周映不是善茬,你瞧瞧她怎么傍上你爸就知道了,是个门栏精,你可得提防着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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