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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乔翘似乎是忍不住,走到了谢雁面前。
“谢雁同志!”
她的声音很大,连冯小琳都吓了一跳,以为要吵架了。
“谢谢你!”
她先说了这一句,随后又说,“对不起!”
然后,是深深的鞠躬。
谢雁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就连冯小琳也觉得她这话说的的突然。
乔翘是山里的孩子,从小吃的苦不比男生少,她也早熟,要强,门门功课都必须考第一。
家里人说,女孩不需要念书,想让她退学去打猪草,可她母亲坚持下来了,用各种方法赚钱,替别人缝补衣服,做苦活,重活,累活。
她说,我累了一辈子,只能任人欺负,听了夫家一辈子话,什么自己喜欢的也不敢要,我的女儿,我疼她,爱她,我不要她过和我一样的日子。
乔翘十二岁才上学,却比同龄人都刻苦努力,连跳多级。
后来一次偶然的活动,她认识了高余南老师,高老师资助她和像她一样的孩子读书,她更刻苦了。
只有第一,才对得起她累的一身病的母亲,只有第一,才能对得起老师的栽培。
现在,她已经可以靠自己赚钱养活母亲,也取得了别人都羡慕不了的好成绩,可现在,她却走得太偏了。
因为在那第一里,有太多夸奖,太多赞扬,太多吹捧。
渐渐地,在常白婷等人的话语里,在上海这座城市里,她变得不像她了。
她看不上谢雁这样家世背景好的女生,讨厌她这种有好资源,却不认真学习,追男生追的全校皆知的大小姐。
可谢雁后来的成绩,出乎了她的意料。
起初,乔翘以为她是走了某些歪门左道或者关系——直到他们成了同事。
“你不在部里的这段日子,我和冯小琳说了你很多胡话。”
谢雁点头,“知道,我听到了。”
乔翘脸色一红,
“刚才你救了我,我没法再骗自己了。”
她深呼一口气,鼓足勇气,说,“我痛恨现在的自己,可我又不敢说,我只能用那些刺耳的话来转移和发泄,我以为这样说你,我就是对的。”
“我向你道歉,不是叫你原谅我。
你没理由原谅我,若是我遇见这样的我,我也讨厌她。”
某方面有特长的人,就一定品格好吗?
在这一方面,她远远不如谢雁成熟,甚至还有点幼稚。
有的话说的过分,其实她自己听着也不舒服,可她为了面子依然要说,不说,就显得自己像失败者,而她多年来的性格,绝不允许自己有失败。
于是这些发言就像雪球,越滚越大,将她推着走,让她没有别的选择,凡是谢雁喜欢的,她就要讨厌,为什么,人为什么必须得活成这样?她不是最讨厌这样的人?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这样的人?
刚才生死一线,谢雁救了她的时候,她脑子里全都是这样的问题。
谢雁的勇敢和大度,像一个棒槌,砸醒了一直装睡,一直不愿意承认别人优秀的自己。
“我道歉,的确,是想为自己舒坦。
这几日我睡不安心,就为这个。
刚才我想了很多,我不该活成这样,所以累,难受,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以前说的话,不该这样去伤害人。”
“我常去你的办公室,也是想看你,看你是不是在消极怠工,可我每次都看见你在埋头学习,不是在分析报纸,就是在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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