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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窑厂烧这种制式的茶具其实也是讨个喜,意思是“你我情深,再无旁人。”
梦泽雪把脸转开,轻咳一声道:“李管家莫要胡说,我可从来没喜欢过松竹梅的瓷器。
你要再随意揣度你家主上的心意,当心等他醒了我都告诉他,看他不罚你。”
李微道:“哎哟,那我不敢了,不敢了。”
话虽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可半分也没少。
女儿家的心意又不难猜,梦泽嘴上责怪,但心里就爱听墨熄惦念她,待她好,对她与旁人都不一样。
正伺候着公主用茶点,陪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余光却瞥见一个人站在阴暗的小角落里,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
李微心里咯噔一声。
平日里梦泽的位置都是顾茫坐的,梦泽用的茶具也是顾茫用的……可是……可是这都是因为顾茫不懂礼数,主上又懒得管他,所以才让他这般恣意妄为。
这会儿顾茫可别觉得是梦泽占了他的地盘,要上来跟梦泽翻脸吧?
李微打着小鼓,正准备找个理由把顾茫支开去,却见顾茫盯着梦泽看了一会儿,那目光并不是仇恨的,而是黯淡的。
好像一只嗲着毛的狼崽子,认清了自己在族群里的地位与命运,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就走了。
很多事情不懂的时候无所谓,一旦明白了,回头再看就会理解当时别人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
现在顾茫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一开始自己想坐这个地方,墨熄会那么不高兴,会对他说“这个座位不是留给你的”
。
狼在群中有自己的从属,人也一样。
他以为墨熄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所以无所顾忌地赖在了上面,原来不是,那个位置早就有人了,只是她没有回来,他一直给她留着而已。
是他厚颜无耻,占了梦泽的位置。
他只觉得的脸颊火辣辣地烫。
“顾茫最近好像乖了很多。”
除夕过完几天,李微摸着下巴站在廊下看着勤快干活的那个身影,“不捣乱不反嘴,也不随便乱坐了……”
他啧了两声,最后笑眯眯地下了个结论,“姜药师的药真管用啊。”
墨熄倒是问过他几次江夜雪都和他说了些什么,亦或是他后来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但顾茫并不是很愿意说。
直到开春后的一天,墨熄换了一件素白衣袍,说要去战魂山给父亲上香。
顾茫听了,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墨熄皱起眉头:“怎么了?”
顾茫这几个月很努力,如今说话已经连贯多了,除了个别字句,或是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不然他与正常人也没有太大区别。
顾茫道:“我想跟你一起。
可以吗?”
“你去做什么。”
顾茫垂眸低声道:“我也想祭拜。”
墨熄整顿领缘的修长手指停了下来,抬眸盯着他看,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换身白衣。
我在前厅等你。”
春日的战魂山草木葱茏,鲜花芳菲。
严冬的酷冷已然过去,解封的溪流潺潺淌着,四月的和煦阳光照在河面,潋着晶莹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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