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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公,他为臣为将,在外开疆拓土,护佑黎庶,在内助他肃清朝局、铲除异己,过去这十年,他有任何拿不定主意的举措,都会传信至关外,请皇叔裁决;
于私,皇叔大他并不多,也是他亦师亦友的长辈。
不只是他,他的爷爷太宗皇帝亦对这个幺儿赞赏不已,再后来,谢家江山交到父皇手中,短短数载,皇叔于江山社稷亦功不可没。
谢烆不是不知,他父皇仁厚有余、魄力不足,大昭百年以来强敌在外,多方势力虎视眈眈,蛮夷壮大,草原称雄,他那几个皇爷、皇叔也鲜少有将帅之才,直到九叔横空出世,他雄才伟略,手腕铁血,几乎凭一己之力涤荡寰宇,年纪轻轻已有战神之名。
倘若九叔早生二十年,大昭江山该避谁的名讳还未可知。
父皇驾崩前,谢烆就在养心殿听旨,却未听到一句对他的临终教诲,唯一的遗愿就是命皇叔匡扶新帝、守土开疆,直到听到皇叔发誓十年之内不还朝才咽了气。
父皇在世时,百姓称道,兄友弟恭,满朝老臣无不称之“蔼然仁者”
,唯独在皇叔这件事的处理上自私了一回。
皇叔……的确是忠臣良将,父皇以兄弟之谊、忠孝之心和然诺之重绑架了他十年,令他做大昭最锋利的刃,最坚固的城墙,皇叔也照做了。
如今十年之期已至,他还会甘心为他这个侄子定国□□,辅弼左右,做他的至忠之臣、至良之将么?
乾清宫议事的功夫,谢烆几度失神,贴身的大伴汪怀恩提醒过两回才叫他回过神来,对殿中众臣皆以镇北王班师回朝心潮澎湃为由搪塞过去,殿中众人亦在等待。
不多时,殿外宦官拖长语调一声高喝“镇北王到”
,众人当即转身相迎,而皇帝几乎腾地从龙椅上起身。
殿门大开,来人一身金蟒玄袍,高大峻挺,气势凛然,猎猎寒风中翻卷的袍服犹携塞北的风霜雨雪,燃着暖炉的大殿瞬间陷入一种冷峭砭骨的寒意之中。
“臣谢危楼,参见陛下。”
一道磁沉低冽的嗓音在耳边划开,皇帝面上难掩喜色,亲自扶起谢危楼的手臂,“皇叔快请起!”
谢危楼剑眉星目,仪表俊美,身量颀长挺阔,岩岩如孤松,傀俄如山岳,起身时要比殿内众人看上去都要挺拔威武,而皇帝本就是出了名的高大挺秀,今日殿上戴二龙戏珠乌纱翼善冠竟才勉强与谢危楼齐平,肩膀也矮下去几分。
满殿官员见状,也齐齐俯身行礼:“臣等拜见镇北王殿下。”
谢危楼淡淡扫过殿内众人,抬手道:“诸位大人免礼。”
这十年来他亦时刻关注朝堂局势,加之与谢烆一直有书信往来,而南北直隶一直都有他的势力,当年的老臣如今处于何位,致仕的官员现状,年青一代出头的又有何人,大抵也了然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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