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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春风不度玉门关（第11页）

楼渊看着她往皇宫的方向去，她要找楼宁，他知道，怎么也来不及阻止了。

偌大而森严的宫殿隐在夜色中，厚重的朱红色宫门不知关住了多少红颜青春。

楼毓抓住宫中巡逻侍卫换班的时机，一身夜行衣从宫墙外一

跃而上，朝紫容苑的方向直奔而去。

那一片的空气透着诡异的安静。

楼毓终于察觉到不寻常。

虽说以楼宁冷清的性子，往日紫容苑也不见得会有多热闹，可也不至于像现在，一盏烛火也不留，似是无人居住的荒村老宅院。

直到看见苑门上的封条。

雪停了，月光照见满院枯败的梅花。

楼毓冲进漆黑的寝殿去找楼宁，哪里还有人影。

她呆愣地跌坐在地，外面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是之前留在楼宁身边照拂的太监刘冕。

刘冕被玄衣墨发的楼毓吓得呆住，楼毓作女子打扮，与楼宁的容貌有几分相似，刘冕把她当作了还魂的楼宁，痛哭流涕：“夫人，奴才知道您走得冤，走得不甘心，您和相爷都是命苦的人，如今在地下团聚了……”

嘴里念念有词，手上烧着明黄的纸钱。

“你说什么？”

衣袂被寒风吹荡，楼毓声音颤抖，“谁走得冤？谁走得不甘心？”

她心中已有答案，偏偏还期望从刘冕口中听到不一样的回答，没有意外地听见刘冕说：“皇上要对付世家，对付楼家，殃及了您，您这一生过得凄苦，不如早早去投个好人家……”

不等刘冕再说下去，楼毓如一阵风刮过似的离开了，身后的紫容苑孤冢般立在宫廷中的一角。

楼府僻静的容清池。

楼渊站在水榭上等人，楼毓来得比预料中要快。

池面浮着晶莹的冰

块，四处有缓缓流水的声音。

楼毓气势凛冽地寻来，急促地询问：“我不在幕良的这些日子，你应该最清楚宫中发生了何事，我娘……我娘……她怎么了？”

有些事情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终有被戳破的时候，楼渊自今日见到楼毓时就想，能拖得了一时，便拖一时。

可这一刻来得这样快。

“皇帝一早就想要削弱世家特权，这次你下落不明，在坡子岭失踪，正是难得的时机。

他对外宣布你战死的消息，借此收回兵权，再拿宁夫人开刀，向楼家施威。

你与夫人都是楼姓，都是楼家出来的人……”

“寻的是什么罪名？”

“通奸。

说是宁夫人与奉天府尹在紫容苑后院相会，被人抓了个正着，皇帝当场大怒，赐夫人三尺白绫。”

“她葬在何处？可有人替她殓尸收骨？”

“她并未用那三尺白绫，而是在紫容苑的一间偏殿里放了一把火，把自己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不剩。

皇帝来日便下令，让人把烧塌的两间屋子原模原样地修好，如今看上去和往日没什么两样了。”

楼毓脑子反反复复回荡着楼渊那句“把自己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不剩”

，这确实像是楼宁会做出来的事。

可她怎么甘愿就这么死了，死在幕良的深宫，她不是恨苏清让吗？不是想回到临广与他同穴而眠吗？她是不是在这人间待得太久，知道再也等不回他，所以干脆化作一缕

灰飘散？

楼毓心里也有一把火，把她的心肺都烧焦了。

流水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哭，她连眼泪也无，凝望着水上的浮冰，心上如有缝隙无声破裂，她冷冰冰地开口：“那楼家呢？就任凭别人这样欺负楼家嫁出去的女儿吗？明知这事只是个引子，先是楼宁，接下来就是整个楼家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