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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

没人理她，她能这样不声不响躺很久，寂寞时就玩自己的小手。

一旦我们凑近她，她立刻眼睛一亮，闪出笑意，活泼起来。

事实上，癌症仍在悄悄发展，右眼内病灶正在迅速增大，导致眼压升高。

但她依然宁静快乐，只是看她时常举起小手压在右眼上，我才知道她一定感到不适。

她就这么自己对付那不适，一声不吭。

她带着这不适仍然不断欢笑，而在笑得最欢时又会突然中止，小手飞快地捂住右眼。

有时候，她把右手掌搁在脸上，一边吮拇指，一边按压右眼。

我拨开她的手，替她轻轻按揉眼部，她感到舒服，便出声地笑了起来。

她要得实在不多呵。

在她很难受时，我们逗她，她也笑，但一笑即止，好像觉得不笑扫人兴，笑久又没有能力似的。

妞妞躺在床上，突然高声喊起来，一声又一声，悠长，响亮，有力。

不是欢喊，也不是哭喊，像是动物的嚎叫。

她微皱着眉头，两只小手时而一齐塞进嘴里，时而按住眼睛。

她似乎在表达一点什么。

喊叫持续了十多分钟。

&ot;妞妞是不平则鸣。

&ot;我说。

&ot;你是想说她向命运抗争。

&ot;雨儿嘲笑我。

&ot;太准确了，我正找不到恰当的词。

&ot;

&ot;我还不了解你爸爸?&ot;

&ot;妈妈最了解爸爸，爸爸最了解妞妞。

&ot;

不一会儿，妞妞又大声喊叫，这回是欢喊了。

&ot;现在你爸爸该说这是生命的欢悦了。

&ot;

入秋以后，天气转凉爽，妞妞生平头一回穿上了长衣，长裤，袜子，鞋子。

雨儿替她穿毕，来回端详她，一脸的新鲜，说：&ot;像变了个人，长大点儿了，多好玩呀。

&ot;

她发育得很好，会坐也会站了。

&ot;来，咱们表演给爸爸看看。

&ot;雨儿兴致勃勃，让她仰卧在自己面前，轻轻搀她双手，一声令下：&ot;站起来。

&ot;她两脚一使劲，就站了起来。

又发口令：&ot;坐下。

&ot;她便坐了下去，伸开双臂，挺着腰板，高兴地笑，似乎为自己掌握了一种新本领感到满意。

由于目盲，她学步较晚，而且始终走不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