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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2页）

我现在怨恨这个身份，为什么要让我降生在帝王家。

我qg愿当个平头百姓，就算因此不能遇见南苑王，我也不后悔。

我总觉得老天爷对我不公，今儿让你高兴了，明儿必叫你哭出来。

到最后一无所有……我真怕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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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微微别过脸，最后一道残阳打在他肩头，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y暗。

听见她说出身，他慢慢摇头，&ldo;人活着，各有各的艰难，殿下以为当个寻常百姓，就没有那些烦心事了吗？殿下听过朝天女户没有？&rdo;

朝天女户她知道，大邺历来有殉葬的习俗，皇帝驾崩，宫里会点几十个宫女子委身蹈义，她们的家眷就称为朝天女户。

当初音楼险些殉葬，后来被肖铎救下后回杭州，步太傅怪她没有死成，不能为家里挣功勋。

要是说起那些出身卑微，却在宫里讨生活的姑娘们，她倒确实是不能相比的。

&ldo;龙驭上宾初进爵，可怜女户尽朝天。

&rdo;金石牵唇一哂，&ldo;臣生在一个小吏之家，父亲是中书省检校，七品的芝麻小官，照理说，臣是当不上锦衣卫千户的。

可臣家里有个妹妹，隆化九年入宫充了贵人，上年先帝升遐，妹妹奉命殉葬，朝廷为了嘉奖忠勇，破格提拔臣，换言之，臣的官职，是拿妹妹的xg命换来的。

家妹走时不过十八岁，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花一样的年纪被迫上吊，死后哀荣仅仅是享殿里有一块名牌，先帝受祭时，她可以沾点光……&rdo;

婉婉没想到他竟然是朝天女户，他说这些的时候她有些怕，怕他迁怒，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略往后缩了缩，他见后竟一笑，&ldo;殿下用不着害怕，臣要是想寻仇，刚才就不会伸援手。

臣虽驽钝，还知道这弊病源头不在殿下身上，也不能逮着个姓慕容的就怎么样。

臣只是想告诉殿下，要比惨，天底下的可怜人多了去了，殿下绝不是最惨的。

退一万步，就算没有了驸马，您还有孩子，只要孩子在，您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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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定定站着，他的话够她消化半天了，可是这种钝刀子割rou的煎熬，他也许不能体会，&ldo;其实我qg愿死了，也不愿意现在这样。

我的幸福那么短，接下去就只能活孩子了，为什么？&rdo;

&ldo;因为您是大邺的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

皇上对任何人可以说杀即杀，对您永远不会。

所以您只要保重自己，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您可以不去理会，安心带好您的小世子，您和驸马团聚，也不是没有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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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呆滞地看他，他的面孔渐渐隐匿在黑暗里。

远处传来铜环的喊声，她定了定神说谢谢，&ldo;谢谢你刚才出手相救，也谢谢你和我说了这么多话。

你妹妹的事儿，我觉得很对不住你。

拿活人殉葬，我从来就不赞同。

但愿有朝一日，皇上能斩断这种陋习，不要再让那些年轻女孩子死于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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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朝见心斋走去，廊子尽头的婢女找见了她，上来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