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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公鸡闻言一怔:&ldo;娄家后人穷困潦倒,早已将祖宅转卖,槐园如今是我铁家的产业了。
你这穷小子打听此地想做什么?&rdo;
张小辫儿只记得林中老鬼嘱咐的事情,是先用瓮冢山里的古尸换猫,然后再到槐园中寻宝,却不曾想到娄氏槐园已然换了主家。
他灵机一动,借着铁公鸡的话头说:&ldo;眼瞅着天色全黑,城门都已关了,城中又要宵禁戒严,小的们在此无亲无故,只想寻个破庙荒宅对付一夜,挨到天明再做理会。
想起听人说起过有座槐园荒宅古旧破败,这才动了念头前去,不承想竟然是您铁掌柜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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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园是处古宅,亭廊院落精致典雅,内部多有石、泉、花、木组成的园林景观作为点缀,在当地极具盛名。
铁公鸡前几年看中了槐园,巧取豪夺占了此宅,谁想那宅中闹鬼,根本容不得活人居住,偌大的宅院荒废至今。
铁公鸡处处都想占人便宜,他翻了翻眼珠子,心想那槐园凶宅空着也是空着,这几年连打更守夜的都不敢从边上过,更别提再转手倒卖给哪个倒霉鬼了。
还不如让张小辫儿这伙不知情的外来人进去住一住,要是他们命大没死在里边,凶宅的恶名自然是不攻自破,万一被厉鬼索了命去,也只不过是件无头公案。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死几个穷小子又算得了什么大事。
打定了主意,便大大方方地取出一串钥匙来丢在桌上说:&ldo;各道城门早就闭了,掌灯后即便在破庙旧祠周围,也常有兵勇巡逻,如果遇到流民乞丐,多是不分良贱好坏地拿住,先是要当作细作严刑拷问一番,随后轻则丢进深牢大狱,重则当堂毙在杖下。
别看灵州城虽大,却哪有容人留宿的去处。
唯有我铁家在城南的槐园大宅,是个人去楼空的荒废所在,里面没甚值钱物事,只是常年无人打扫,有些……有些个不太干净,你们要是不嫌弃,倒是可以在里边将就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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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辫儿闻言,连忙抓起钥匙道:&ldo;不嫌不嫌,我们一向是犯法的不做,犯歹的不吃。
倘若在夜里没头没脑地被官军抓住下狱,岂不冤杀了我等安分守己之人,恐怕死后也没处叫这撞天的屈。
&rdo;他表面上是对铁公鸡一番千恩万谢,心中却偷笑:&ldo;别看你铁掌柜jian似鬼,今日却成了张三爷发财登天的垫脚石,现下是一石二鸟,正好带着黑猫进槐园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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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辫儿心里的如意算盘虽然打得好,但他毕竟没有未卜先知的法子。
如果身边真有个能掐会算之人,知道他在槐园中会遇到什么事端,此时肯定要把他拦腰抱住,舍命阻拦。
只因他不去则可,这一去就要闯出一场塌天的大祸,直教灵州城里血流成河,城郊野外又添无数坟丘。
欲知槐园凶宅详情如何,留待下回分说。
第三章猫仙爷
话说世间造化变移,兴衰起伏,沧海可以变为桑田,这人活一辈子,他究竟是贫贱还是富贵,从来就没个定数。
所以常有许多心怀不足的人,巴盼着撞上一注横财陡然暴富,却不知天底下好人也有穷到底的,倒不如安分守己,随缘度日,图个清静平安。
张小辫儿偏偏就有些短薄见识,专爱做些小便宜勾当。
他发财心切,换取了药铺中的黑猫之后,自以为得计,只道好事全被他一个人赶上了,急于想去槐园寻宝,哪还管得了是什么凶宅、鬼宅。
他接了钥匙在手,谢过铁公鸡留宿之恩,便推说天色晚了,便和孙大麻子两人匆匆告辞离开。
灵州城入夜后,便严禁百姓们出门走动,大街小巷里,都有一队队官兵团勇往来巡防。
当时城中守军不足,各家各户都要抽丁助防。
铁家有一个老仆,被调去充做了老军,专司打更报时。
此人熟知城中地形,可以避过夜间盘查,受铁掌柜吩咐,就由他引着张小辫儿等人前往槐园。
先不说铁公鸡如何处置那具僵尸,单表张小辫儿和孙大麻子抱上黑猫,到药铺外边接了小凤,三人慌里慌张地跟在巡夜老军身后,在夜色中穿街绕巷而行。
张小辫儿嘴皮子油滑,胡乱搭上几句话,就与那老军熟络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老军随了主家的姓氏,姓铁名忠,从他祖上八代开始数,全是灵州本地人。
铁忠老汉五十来岁,言不惊人,貌不出众,一看就是个忠厚老实的仆役。
他穿了一件破旧褴褛的号坎,手里提着灯笼,身上挂着铜锣和梆子,边走边吆喝:&ldo;平安无事喽……小心火烛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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