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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我和梶山一同出去巡讲,在其中一个会场,梶山说“那家伙要是偶尔也能付一次银座酒吧的账就好了”
。
坐在昏暗的会场深处的我听完直接愣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从中体会到了梶山对我的感情之深。
这要是换作别的男人,我难免会和他干上一架。
再多说一句,和梶山在银座喝酒,想要抢在他前面结账是不可能的。
很多和他喝过酒的人应该都会有这种感觉。
他有一诨名叫作“高速梶山”
,往往你还没发现,他就已经结好账离开了。
而且他多数时候都是叫上一大堆朋友一起喝酒,偶尔和我两人聚会时则都是AA制,若是去我常去的店,则都是由我来埋单。
也就是说,梶山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男人间的友情,处得深了,就难免会变得如此。
两人从互生好感到情似至亲,随后迎来的就会是相爱相杀。
我始终不知道,向田邦子作为一个女人,是如何理解这种本应只有男人才能理解的心境的。
我甚至因此开始畏惧、嫉妒她的这种才能。
不过,最终我对她的感情,只有赞叹。
水田的父亲初太郎是位山林业者,和我的父亲很像。
水田同初太郎的关系,也像极了我同我父亲的关系。
最初读《阿吽》时,我甚至产生了向田就是在写我家的错觉,进而疑惑她为何这么了解我、了解我家,以及我和梶山的事呢?恐怕诸位读者在阅读此书时,也会产生和我一样的感慨吧。
向田邦子就是如此,她笔下的人际关系真实得可怕。
这种小说真的世间罕有。
我以前曾如此写过:“向田邦子的身体里寄宿着三个灵魂:爱捣蛋的少女、欢脱的少年,以及已经达到人生赢家境界的中年女性。
她笔下的每一个文字,都能品出三种不同的乐趣。”
现在,借此文我还想再向她心中添加一个形象,那就是饱受磨难的成熟男性。
我也曾撰文提及,《阿吽》这本小说是昭和时代反战文学的杰作。
不论是门仓还是水田,都是典型的日本战前的市民。
水田从夜大毕业后当了制药公司的部长,门仓则靠着机敏的嗅觉当上了实业家。
这两人无一不是对战争、军队的动向以及国际形势一无所知的愚者。
他们不是激进的爱国者,在世间仅是随波逐流罢了。
战前的“昭和的日本人”
完完全全就是如此。
虽然他们还算是稍有学识,过着中上流的生活,一心向上,但这也正是他们最大的悲哀。
《阿吽》不论作为恋爱小说还是讲述友情的小说都堪称完美,但同时,我也从中真切地感受到了剧作家与小说家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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