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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同进宫,尚未来到乾方殿,便遇见了等候在道边的宋澜。
落薇先瞧见了他,蹦起来挥了挥手,高兴地问:“子澜,你怎么在这里?”
宋澜笑着答道:“听闻皇兄归来,想见你们一面。
阿姐竟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进宫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宋泠,不料这一眼,却让他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
他无比确信,方才宋泠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没有遮掩住的杀意。
他的杀意缘何而来,难道是知晓了当初自己利用彦雨将落薇引入兰薰苑之事?但宋泠向来仁善,就算知晓,怎么会因这种事情起杀心?
宋澜手指微抖,大着胆子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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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眼,却发现那杀意已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痛心的复杂眼神。
瞧见宋澜的一刹那,宋泠几乎被这张天真无害的面孔勾出沉睡的心魔。
宋澜抬眼看过来,童稚的面孔之后却凭空幻化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长大后的少年天子指着天空,温声细语地道:“再看一眼这月亮罢,以后便再也瞧不到了。”
幻境倏然消散,宋泠不自觉按着剑的手松了一松,他重新看向这张脸,他的声音犹在耳边——我等了你们许久,等了一年、两年,每一年生辰,我都在祈祷。
天生万物以孤我,我什么都不如你,谁甘心为英雄做捧剑的影子?
他不知道如今算不算太晚,可面对宋澜,他想到的竟全是那些歇斯底里的言语,伴随言语的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疑问,他如今无辜不无辜?倘若他还不是后来那个人,是否也有重来的机会?
“子澜,”
良久,宋泠才道,“你随我一同去给娘娘请安罢。”
宋澜扯着衣摆,愣了一愣,小声回答:“可娘娘……怕是不愿意见到我。”
他母亲担着与皇后飘渺的杀子之仇,他幼时无人收养,也正因此事。
为怕冲撞皇后,今日之前,宋澜一步都没有踏进过琼华殿,连有皇后在的宫宴都全数避开。
“无妨,”
宋泠道,“来罢。”
落薇亦道:“娘娘不会怪你的。”
宋澜穿过琼华殿凋零的海棠树,战战兢兢地走进了殿中,他还没有看清病榻上皇后的面孔,便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恭敬道:“臣请皇后殿下万安!”
皇后咳嗽了一声,问道:“薇薇,这是……”
落薇凑近她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宋澜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却听皇后温言道:“我竟是第一次见你,起来罢。”
……
落薇带着宋澜去拜会皇后,宋泠则只在琼华殿待了片刻,便辞往乾方殿去了。
指认宋澜母妃是厄真细作的证据并不难找,要紧的是出其不意。
他记得他在做“叶亭宴”
时,都听彦雨谈及过太后宫中有刻着奇怪符号的箭头。
皇后留了落薇和宋澜在殿中用晚膳,遣宫人来请他,他推说有些要事禀告,私下则带禁军查了兰薰苑。
皇帝眼见那支刻了厄真蝴蝶图腾的箭头,犹豫了许久,还是将人带到了琼华殿中。
日落了,月还未现,天地之间一片空茫,宋泠从凋零的海棠树间走过,恍然间竟觉得从前才是一场幻梦。
他脚踩着土地,头顶着浩瀚不见底的青冥,宇宙洪荒,说不清谁先谁后;人世百态,亦辩不得谁是谁非。
只有在花影间穿梭的一刹是真实的、可感的,他低头在树根处看见了几株繁茂的紫薇,只想,无论发生何种变故,心当如紫薇一般热烈纯然,他愿自己能做到。
回过神来的时候,殿内的一场大戏已唱到了尾声。
宋澜的母妃见一切败露,干脆痛痛快快地承认了当年所为,咬破唇齿间的毒药自尽而亡,死前只留给皇后一句怪笑:“你猜猜这孩子究竟是谁的骨血?”
皇后连连咳嗽,几乎要昏死过去,皇帝上前搀扶,犹豫再二,还是唤人请了医官,预备为宋澜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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