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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说完,宋瑶风身后的两名宫人便急急地跟了过来,唤道:“殿下!”
能被唤作“殿下”
的小姑娘,在麓云山中有几个?
终于有人认出了她,连忙跪了下来:“见过舒康公主,公主殿下万安!”
那群纨绔子弟跪倒了一片,只有被绑在树上的少年还怔怔地没有回过神来。
宋瑶风跺了跺脚,走到他身后,将他手腕上的弓弦解了。
那弓弦极为锋利,少年又挣扎得用力,几乎已经深深地嵌到了他的皮肉中去,宋瑶风解下来时连连蹙眉,不由“嘶”
了一声:“疼吗?”
少年点点头,又飞快摇头。
宋瑶风伸手将他耳边的碎叶子取了下来,她将那片叶子捻碎,回身问道:“你们方才是要射他耳边的这片叶子罢?”
那几人吓得不敢说话,只好赔笑道:“都是玩笑罢了,我们哪来的胆子。”
“哦,玩笑,”
宋瑶风点了点头,又扬声唤道,“钟意,你去给我将这几位小公子绑在树上,再让另外几位拉拉弦,谁能将他们头顶的簪子射掉了,赏千金!
若射不准,便换自己上去,让旁人来射,都是玩笑罢了,想来也不会伤人的。”
她身侧名唤“
钟意”
的宫人已满十七,是皇帝特意派来照料公主的,她性格平顺,身手极好,又眼瞧着宋瑶风长大,忠心耿耿,从来不会质疑她任何一个命令。
宋瑶风忽略了身后少年们的求饶声,只顾拉着玉随鸥的袖子,带他离开了这片树林:“你手腕有伤,要快些寻个医官来敷药,若晚了,怕会留下什么病症。”
将人拉着走了一段路,身后少年们的声音已经全然听不见了,宋瑶风侧过头,刚想再说些什么,便听见有人在远远地唤她:“舒康——”
她听出是落薇的声音,于是兴冲冲地迎了过去,跑了几步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个人,便回头叮嘱道:“不要再让他们欺负你了,你不会反抗吗?若打不过,你就再来找我!”
玉随鸥猛地点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宋瑶风指了指远处的暮春场,示意他自己回去,不料他却跟了过来,直到落薇出言提醒,她才发现他没有走。
“殿、殿下,”
他结结巴巴地道,“我叫玉随鸥,鸥就是白……”
宋瑶风急于从落薇那里听到叶堃旁的消息,很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记住啦,快回去罢。”
——她说了假话,她没有记住这个名字,更不知道这是哪三个字。
那一年,宋瑶风终究没找到机会向叶少将军请教箭术,只在宫苑中寻到了和麓云山上那朵月季开得相似的花儿,在少将军匆匆离京时,她找到了一个机会,将花儿塞到了他的手中。
叶堃收到那朵花,愣了一愣,随即一句话都没有说地将它别到了自己的头鍪上。
他走后,落薇唤宋瑶风去习箭,她总是提不起兴趣,想着叶堃总有一天还会回到汴都来的,要习箭,总该他亲手教才好。
于是此事便这么耽搁了下来,一直到嫁人,她都没有再习武。
一晃便是好多年,久到她几乎遗忘了那场麓云山下、暮春场中的春猎。
昌宁十八年的初冬,宋瑶风再次听见“叶堃”
这个名字,得到的竟是他的死讯。
“幽云河之役,平城……少将军投敌,辱没叶氏清名……边境百姓十分愤怒,幸而有刘将军才……”
消息堆在耳边,宋瑶风却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那一日是立冬,她好不容易才和落薇一起溜出宫,在丰乐楼中饮宴,饺子吃到一半,钟意面色凝重地凑了过来,附在她耳边说了有关叶堃的消息。
残渣噎在喉咙之间,有些沉闷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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