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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不信,我不相信!”
宋瑶风抬手摔了手边的酒觞,推开了雅间的门,想要冲出去。
她想冲进宫去,问爹爹是否会相信这样蹩脚的言语;她还想亲自到边境去,看看这场战役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样好的人,那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英雄,怎么会在朝夕之间成了一具人人唾骂的枯骨?
落薇从她身后扑过来抱住她,焦急地哄道:“瑶风,你听我说,别急,我们先进宫去寻太子哥哥,他肯定有办法,如果叶家是清白的,陛下定然不会……”
宋瑶风失魂落魄地道:“我几年前问过爹爹的,他说我太小了,怎么能想这些事,但他骂我的时候是笑着的,还说叶家的孩子很好……我、我还想着……”
那一年她和落薇都是十
二岁,并不知道胸口那种窒息如死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她只觉得痛极了,痛到她无暇顾及仪态,不自觉地伸手攥着自己的领子,企图用胸腔中溢出的沉闷哭声,来缓和自己的心绪。
后来的记忆变得很模糊,她跪坐在雅间门口,抱着落薇嚎啕大哭,最后哭累了,便昏睡过去。
阖眼之前,她恍惚记得,有人推开了隔壁雅间的房门,隔着桌案,她看见了一位书卷气十足、温文尔雅的少公子。
她不认得那位少公子,却记得他当时看过来的眼神。
有些黯淡,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但是纯澈而干净,脆弱如琉璃。
03·取次花丛懒回顾
再次见到这双眼睛,是在一年以后母后的祭礼上。
母亲郁郁病逝,父亲悲痛欲绝,请了海内的饱学之士,为大行皇后写悼辞。
她跪在灵前,听着那一个又一个状似哀痛的字眼从众人口中念出,只觉得神思恍惚。
直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宋瑶风抬起头,看见一位有些眼熟的少公子正跪在丹墀之下,一字一句地念着他父亲写的悼文。
洛神风姿、招魂哀思,他的声音很好听,沉稳安宁,让她也不知不觉地平静了下来。
分明不记得这个人是谁,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应当是见过他的。
丧仪之后,他在灵堂前的小园中向她请安,宋瑶风问起他的名字,他怔了一怔,很快答道:“我叫玉随鸥,鸥是白鸥的鸥。”
“我曾有幸在麓云后山同殿下有过一面之缘,殿下……可还记得我?”
不记得了。
可这次,宋瑶风终于记住了他的名字。
在她守孝的时候,他时常送东西来,有时是一些洁白的菊花,有时是大行皇后从前最爱的点心。
他虽有心,可送的东西总是有些不合时宜,不是不宜摆放在灵堂当中,便是叫她触景伤情,又是一番落泪。
得知此事后,他倒也知趣,渐渐停了这没有意义的馈赠。
他不像宋瑶风从前见过的那些令人生厌的世家子弟一般,做了不合时宜的事还瞧不出她的不悦,知进退、守仪礼,倒叫她生了几分柔软的好感。
此后,宋瑶风陆陆续续地听到他的消息——他是礼部尚书玉秋实的次子,玉秋实与落薇的父亲是同年,不过这些年来不得重用,外放回京后在礼部待了许久,政绩平平,官声倒不错。
玉氏也算是汴都老世家中煊赫过的家族,不过这些年来人才凋敝,唯一一个在科考中一鸣惊人的玉秋实也不似那些掌大权的真权臣一般炙手可热。
玉秋实有两个儿子,玉随鸥行二,玉随鸥的大哥玉随山资质平庸,而他自己虽在文人学子之间有些声名,却从未如同辈的世家子执着于科考,听闻,他的父亲也不以为意。
玉秋实竟不甚在意子侄的不成器,也没有逼迫过玉随鸥前去科考,宋瑶风见惯了那些一心往上爬的家族门第,乍见这样的家风,倒有些意外。
后来结识玉随云时,这样的感觉便更加强烈——虽说玉秋实本人在官场沉浮多年,可他似乎不愿将这些带到家中,玉氏的子女,不是天真,便是温厚,玉随云和玉随鸥如此,玉随山虽有心建功立业,行事亦是如此。
很奇妙
的一个家族,玉随云同她闲聊时,曾提起过自己在徽州本家小住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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